一夜即焚

醉意绛唇 16天前
Ambul爆第七个头的时候,对身边的卫恪笑着调侃了一句:“看来你后面的人希望我们一起死。” 卫恪趁着Ambul制造的空挡迅速换弹,眼睛都不用看的,手法熟练,Ambul余光扫到那只手在昏暗光线中翻飞的动作,暗想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。 “这叫幕、后”卫恪一字一顿,发音标准,“其实你可以和我说英文的。” 百忙之中,她还是忍无可忍纠正了Ambul的中文。 哦,幕——后——Ambul学着卫恪的语调,故意两个字的声调拉得又长又准。 谈笑间,空仓挂机,子弹打光了。 Ambul依旧连眼神都没给卫恪:“掩护我。” 不等对方反应,她矫捷得像美洲豹,一跃而出。 卫恪在开枪掩护吸引火力,而Ambul在缝隙里越过的时候,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贴到了最近的那个人面前。 冷兵器精准地刺入咽喉下方。 刀入刀出,干脆利落,人倒下去的时候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。 卫恪想,她应该知道三天前酒店的那个人是怎么被杀的了。 新的枪械到手,Ambul迅速武装自己,击杀,顺带想要给抓住机会也突围上来的卫恪也扔一把。 却在抬头的时候,迎上了对方黑洞洞的枪口。 Ambul连躲都没躲,她的枪抬起来,枪口也对准了卫恪。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不到十米的走廊在半空中交汇,一个平静无波,一个挑着眉笑了一下。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了一起,像是同一声。 她们身后,两个敌人同时倒下。 两颗子弹擦着两个人的耳廓飞过去,一颗击中卫恪身后正要扣动扳机的人,一颗击穿Ambul侧后方已经举起枪的手臂。 弹壳落地的时候,卫恪已经动了。她的肩几乎贴着Ambul的肩擦过去,两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交换了位置,像交谊舞中默契的转身。 背靠背。 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,再无任何声响。 看来是死完了。 Ambul这才有空伸个懒腰,刚才的情况太急了,到现在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,她都没来得及拉伸。 伸懒腰的手还握着枪,不偏不倚,直接一下怼到了卫恪的肩头。 枪管砸在肩胛骨上“咚”的一声。 卫恪转过身,眼神里写满了无语,眼神最后停了一瞬在Ambul还在懒腰中没完全收回来的手。 “子弹还在枪膛里。”卫恪说。 Ambul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——确实没关保险。她把枪放下,冲卫恪笑了一下:“这不是没走火吗。” 卫恪没有笑。 哎,华国的女人真是不幽默。 “走了。”Ambul没有回头,手抬起来朝身后随意摆了摆,“人清理完了,剩下的你自己收吧。后会有期。” “我没让你走。” 又是这句话。Ambul笑了,头也没回:“你每次都这句,能不能换个——” 她没有说完。因为她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。侧身,偏头,一把枪从她耳边擦过去,枪管几乎贴着她的耳廓。 她伸手去扣卫恪的手腕,卫恪的手腕已经从她的指尖底下滑脱,另一只手探过来扣她的肩膀。两个人转眼又过了几招。 Ambul的枪被卫恪卸了,卫恪的枪也被Ambul踢开了。 Ambul的手扣住卫恪的小臂,卫恪的手反扣住Ambul的手腕,两个人的脸在僵持中凑得极近,近到她能看到卫恪睫毛上沾了一粒细小的灰尘。 然后Ambul突然笑得千娇百媚。 她本来就是西方人的浅瞳,眉眼弯成两道弧线,瞳孔里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,但被瞳孔颜色和眼睛里的笑意稀释了,变成了暖色调的色彩。 满地血迹和尸体中,她踮起脚。 卫恪没有躲。 她的嘴唇被Ambul吻住的时候,有淡淡的血腥味,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空气中别人的。 Ambul的手落在她腰上,另一只手按在她前胸,指腹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。 卫恪的呼吸顿了一瞬。 “跟我走。”才接过吻,女人的声音依旧正经。 很好,终于不是我没让你走了,有进步。 Ambul退开,挑眉,像是在问理由。她的手还搁在卫恪胸口没拿开,掌心底下的心跳因为才结束的剧烈运动(指杀人)频率跳动。 卫恪的手抬起来,抓住她搁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腕,指腹压在她的脉搏上,慢条斯理地蹭了一下:“你得对我负责。” “……What?” Ambul漂亮的浅瞳放大,她对中文的理解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严重的故障。 她还没让卫恪对她负责呢,这女人倒先开口了? 中文怎么说来着……? 倒反天罡。 卫恪公式化开口:你跟我走,那些人我会处理。国际警察不会再找你麻烦,旧案也都能销掉。 Ambul眸光一闪,她注意到卫恪说“都”,看来确实是有查到东西。 具体的线索在巴西。 Ambul的眉头动了动:什么线索? 你在酒店拿走的那个U盘,卫恪说,里面的东西,和你在巴塞罗那杀的那个,是同一个链的。 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,把地上的弹壳吹得轻轻滚动了两下,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。 “Fine.” Ambul耸了耸肩,算是答应了。她似乎莫名其妙卷到了一个大麻烦里,虽然说不解决也没事,顶多来一个杀一个就好了。 走啊,她说,不是去巴西吗,愣着干什么。 卫恪看着她,这次嘴角终于动了一下。 她迈开步子,经过Ambul的时候没停,肩膀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了,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又扣住了手腕。 Ambul这回确定,卫恪绝对是公家人了,职业习惯就差拿个手铐一路拷着她走了。不过她也没挣,懒的。 她没觉得被冒犯,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 这女人每时每刻都在抓她。 在床上抓她,在假审讯室抓她,在枪战里抓她,现在连走路都要抓着她走。 “喂。”Ambul被女人有一搭没一搭拖着走,决定进行一些友好交流。 “你是在叫卫,还是喂。”卫恪回头看了她一眼,却见那双眼睛里满是无辜。 “随便吧。你是华国什么部门的,警察吗?”Ambul对华国不是很了解,印象里的正规相关只有军队和TVB警匪片,除此之外都是做黑产的亡命徒。 “国安。” “所以你是特工?” 不是。 间谍? 不是。 那你是干什么的? 卫恪大概是被聒噪得不行,终于又偏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OK,I shut up.” Ambul把嘴巴抿成一条线,知道自己可能是问到什么机密了,她选择闭嘴。 她见过太多暗世界的同行和被国际通缉的熟人,但卫恪不像那些人。 所以说自己是华国国安,应该是真的。 奇怪了,华国国安怎么会沦落到和自己这个国际佣兵一起被追杀。 要么是卫恪在执行某个她不能说的任务,要么,国安有鬼。 Ambul跟在卫恪身后,脚步慢慢悠悠,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三两下就猜了个七七八八,巴西应该是某个据点,或有熟人。 她还真不想淌这趟浑水,但左右最近没什么任务,卫恪这女人也难得符合她的胃口——长得好看,身材好,身手利落,话不多。 技术不错,她还没睡够。 说实在的,她还想多睡几次。 不过最重要的是——发布任务的雇主真是活腻歪了。 算盘敢打到她头上? 老娘干不死你们。